
中国人对于概念车的认识始于麒麟(1996年由泛亚技术中心设计的概念车),距今已经有近10年的历史。如果仔细考察就会发现,从时髦到跟风再到作秀和竞争手段的流变过程,不难看出由敬畏后到噱头的矫枉过正,成了汽车中的“橡皮泥”。但也有严肃加严谨的态度,当作能力在建设。这样的分歧,倒不是概念车本身有何变化,而是在理解和态度上反差较大。它反映了当前业界对待概念车的不同心态。
尽管如此,作为一种方式设计,或者说是创意的表达,它已经被接受,成为工业设计中不可或缺的基础已是不争的事实。在麒麟之前,中国也有概念车,只是换一种说法,叫样车,是接近生产的实体车,尚未意识到这是一种“设计的表达”,或是商业运作的手段,更没有想到是一种“梦幻车”的角逐,或是实力的证明等更为宽泛的含义和边际效应等方面。
但概念车的存在从它出现起,就是设计能力的体现,无论是想法还是表达,都能直观地做出对虚拟或实体是否可操作的判断,在审美和需求上得到感知。而作为决策依据或是探讨的平台,概念车提供的又是极为丰富的想象空间和虚拟的现实。这就是概念车的魅力所在,以至于在满足功能需求之外上升到创意或艺术的角度供人观赏,隐藏着人文社会的厚度在里面。那么,概念车在中国又是怎样?现状如何?朝哪儿走?
浮躁下的无序
现在对概念车的开发汽车厂商都很重视。每年京沪两地车展上概念车是个很大的看点。不过,多数都是以量吸引眼球,少有精品。基本上都属于接近样车的概念车,而反映设计创意和前卫,代表真正意义上的“概念车”并不多,可概括为“实而有余,虚而不够”(概念车的价值体现不高)。这说明了什么?
比如,有些概念车就像超生游击队,以“五娃”命名,排成系列,也有近似“拷贝”,招徕眼球惹争议;还有以玩文字游戏和文化过了头,华而不实等,在虚与实中缺少逻辑的严谨,拿捏不准,就像绘画,匠气十足,而神韵不够。从技术层面看,能代表今后几年或更长远趋势的硬技术很少;从设计层面看,能代表今后几年或更长远消费的前瞻性设计不多;从创意层面看,能代表今后几年或更长远的新思维鲜有亮点。一句话可以概括,急功近利,没有自信,缺乏理解。
这些现象反映了什么?如果用直白的话来表述,就是含金量不高。而回顾和评价近10年来概念车的流变,可以直率地说,尚未超越麒麟的水平。原因并不在于手段和表现,而是创意体系的表达和完整,以及规范性仍没有大的突破和进展。事实上,有些概念车已经当作商品车展示,远离了概念的意义(概念与样车并无区别,界定模糊)。
尽管现在还没有把中国概念车都说成“地鸡毛”的地步,但应正视概念车是设计能力表达的载体,创意能力的体现,谁也不会漠然视之,而是看作一种竞争手段,岂能熟视无睹?
回顾历史,早在1994年底由原国家机械部召开的国际家庭轿车及展示研讨会上,各国汽车厂商带来的都是针对中国市场的“家轿概念车”,其中最引人关注的就是奔驰为中国开发的FCC、保时捷提供的C88两款概念车。现在看来,这些都是以外国人的思维方式设计的中国车,缺乏中国式的人文内涵。但其表现的方式和精良的制作手段则让人大开眼界。在这一时期,以国外最先进的设计理念而设计的“小福星”引起了设计界的关注,就连老外都认为,这才是中国的设计(原创性),原因是较准确地反映了中国人对汽车消费在功能与精神上的需求。即便是后来被认为中国第一概念车的麒麟,现在看来充其量还只是对一个不成熟消费理念的包装,正如乔治亚罗所说,设计的内涵是文化。
商业化的硬伤
在概念车的比较中,设计是关键词,而创意则是灵魂。如果认真观察的话,中国概念车与国外概念车的差距主要反映在原创意识的缺乏,在设计手段上的落后。为什么有人说,中国概念车不耐看,缺少自己的想法,移植文化概念替代设计语言。这仅仅是看得见的,还有隐性的差距,如观念和思维方式等。
深入了解,不难发现,在不少概念车的整个设计过程中,也同样吸附了外国设计公司的影子,仿制设计痕迹较重,即便是创意上用了不少本土化的元素,但表达的方式还是国外玩剩的陈旧套路。合资企业的概念车受制于外方的影响就更大。这说明,在汽车设计领域中国概念车还局限于眼界和语境的束缚,尚未完全独立和自信,缺少系统的研究,只是停留在应用层面的模仿,亦步亦趋在跟风,这里既有对外来技术和方法消化吸收的缺失,也有对创意产业投入和长远规划不到位的短视。
有人做过统计,上海是目前汽车设计人才最集中的地方,已形成不小的市场。据说,现在世界上知名的汽车设计公司几乎都能在上海找到(派出机构),这就难怪汽车设计对一些汽车厂商来说已不是难事,变得可以从市场中直接获取的一种资源,毋须从头再来,打破了汽车设计的神秘感。反映在概念车设计上作为营销的噱头也并不陌生,其次是为了商业化的包装,或跨界的相互借势等。凡此种种,可以说是概念车的异化。比如,不少厂商喜欢向媒体透露要推出某某概念车当作技术实力的炫耀,商品企划的传播手段。
由此,概念车设计价值被稀释,差距拉大不可避免。前面已经提到,概念车的含金量不仅需要大量智力的投入,同时也需要资金和技术作支撑。相对而言,国内的一些概念车在这方面的投入本身就不到位,做出来的效果就可想而知,结果是助长了以量取胜的浮夸之风,加上出发点的功利,硬伤的暴露就越加突出。
概念基于原创
设计的生命在于原创。概念车对于汽车设计而言是一种畅想空间,但作为一种生活方式设计的概念车,也必须遵循市场需求回到现实世界里,而且是要戴着镣铐在跳舞。这就是设计师与艺术家之区别。
概念车未必成为产品,但有时也可以成为产品。因为它是提供概念的实体,模拟了可能性和对预测的先导性。其作用就是为创造价值,挖掘需求提供思路。从概念车诞生至今,汽车厂商之所以热衷于概念车的设计主要还是市场驱动,提升技术竞争力的需要。
我们注意到,国际车展上最有看点和新闻价值的莫过于概念车的出彩。因为这是新车产生的源头,技术趋势和消费潮流的风向标。可以说,谁在这方面有话语权,出风头,谁就是领导者。如2000年在日内瓦车展上推出的高档SUV和单厢式车时,还作为概念车展示,现如今风靡世界成为流行的畅销车,尤其在中国,开SUV当作了一种时髦,但在10年前则被排斥在私人消费的视野里。同样,几年前长安集团推出的杰勋还作为概念车,现在已经成为产品,单厢式轿车的概念不仅被市场接受,还被演绎为小型家用的MPV(多功能轿车),成为时尚的流行符号。迄今为止,还有人提议,将麒麟概念车转化为量产的商品车。由此可见,概念车的影响力事实上是最好的市场需求的预测,潜在消费的诱导。
概念车的最大特点是:新、奇、特。集审美、技术、消费、意识于一身的演示,代表了市场走向与趋势,如同时装发布一样,引起人们的关注,成为流行文化的策源地。从产品竞争延伸到技术竞争,再深入到创新意识的竞争,概念车的设计就成了业界关注的焦点,同时也是社会关注的热点。经济和消费发展到一定程度之后,作为创意产业的设计就格外吃香,成了既能满足功能需要,又能满足精神诉求的重要渠道。
而作为以创意为轴心的概念车,在国内如果缺少正确的认识和把握不好的话,就会走极端,成为噱头。但作为“想象力”可以作为技术创新不可或缺的资源要加以充分地吸收,尤其是在当前汽车充分竞争的背景下,创意也是一种竞争力。事实上,没有创意的产品很难打动消费者。从这个意义上来讲,未来的汽车竞争,也就是文化上的竞争。衡量一个汽车业是否发达,看概念车的水平就能反映出来了。由此,将概念车比作汽车创新的源头看来并不为过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