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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春江碧流”

作者 郎慕中
1985/3/30

从杭州到桐庐这一线的车程中,给人印象最深的是一路上山峦沉翠、碧水清波的那种江南的独具韵味。梁代吴均描绘这带的景物说:“自富阳至,碧,千丈见底,游鱼细石,直视无碍。”他用“漂碧”两字来刻画富春山光水色,可说是最确切的了,真是高明的乐师善于一锤定音,而高明的文学家则又善于一语定景。

车到桐庐,夜色已浓,桐君山上,点点灯光,可惜正在修茸,故不能像郁达夫在《钓台的春昼》中写的那样夜探道观。因为住在富春江畔,这时月亮悄悄地升起来了,圆圆的正落江心,整条江都笼上了一层白蒙蒙的月色,晃荡着细碎的银光,于是江面似乎豁然宽舒了,明丽了,像一幅蒙着一层水蒸气的长镜,江上的归帆,河边的小艇,以至艇上荡桨的人儿,都看得很清楚,仿佛出现了郁达夫文中所描写的月夜柔撸划水“埃乃”之声的那种诗情画意。

次日一清早,船便向钓台进发。在水程中,两岸青山倒映在碧色江水中,只觉那山光水色之间绿得几乎无所区别。地灵人杰,不禁使人联想到东汉光武帝刘秀三请严子陵的典故,虽然严光后来还是坚持归隐于富春江,不肯出山,但刘秀这种礼贤下士的诚恳态度,吸引许多“天下贤俊”投奔到他的左右,因而扩大和巩固了东汉政权的统治。因此富春江边的严子陵钓台,那峻峭的崖壁,背靠着迤逶的黛绿青山,面临着汩汩江水,成了游人驻足凭吊的古迹。只是两岸河山的变换,那连接无垠的高压电网,故而现在已听不到像晚唐许浑所写的“树密猿声响”了,否则这一带有名的七里拢倒真成为具体而微的巫山三峡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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